莲蓬头的喷水温度过高，热气把小小卫生间变得像桑拿房一样，四四方方的镜子上也沾满了水气模糊不清，刘毓婷拿着澡巾在身上一遍遍的搓洗，不知是热水的缘故还是揉搓的力度较大，白嫩的皮肤上出现一大片的红印，险些要把皮肤表皮破坏，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刘毓婷觉得自己身上好脏，像脏污泥长在身上永远洗不掉，像全身长了癞痢疾看着就恶心，喷水开关开到最大，水流哗哗声成为背景，刘毓婷环抱着身体躲在水的庇护里嚎啕大哭，为什么这些事都能让她碰上，为什么所有的坏事都会找上自己，她很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自己。

　　时间持续长达一个小时，谢起云达到目的后，舒缓的叹出一口长气，随手点上一根烟，整理好衣服，刘毓婷似一个破碎的人偶，躺在冰冷的地上没有过多的言语，疼痛的程度身体已经选择麻木，大腿处流淌的血液是受虐待的最好证明，木讷呆滞的眼神看着天花板，脸上肆意的泪痕显示她的无助，一副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的态度，对她来说谢起云再来一次也无所谓，反正她也脏了。

　　“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欺负也能忍气吞声，不过我承认周婷婉他们下手实在太狠了，我看了都害怕！”谢起云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似一个坐在电视屏幕前的观众，轻描淡写的把她的伤疤撕开，刘毓婷突然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事谢起云早就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选择隔音很好的储藏间，纯黑色的单反相机里传来一阵拍打的声音，还有周婷婉尖锐的笑声。

　　“你听好了，今天的事我已经录下来了，在我手里独一份，你要是敢说出去的话，我就把视频发布出去，会发生什么我很难预料哦！”叼着香烟，说出的话都是恶魔气息，还带着玩味的语气，他打定主意以刘毓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出去，更何况视频在自己手里，只要威胁两句她肯定就会妥协，临走时，谢起云解开绳子，抱着他最爱的相机。

　　刘毓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其实她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但是只要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就感觉全身上下都是肮脏不堪，在浴室里泡了很久，身上的污泥怎么也洗不干净，白净的皮肤出现整片红点，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发生了什么，过多的眼泪也流干了，白色的茶几上，安静的躺着一把崭新的水果刀，脑海里无数的声音再告诉她，只要一刀下去划了手腕，就可以远离这个世界，那件事也不存在，不听使唤的手鬼使神差的拿起刀，刀刃平整的触碰白皙的皮肤，平静的等待接受死亡，突然，来了一通微信消息，滴滴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发消息者是妈妈，一段很长的语音：“婷婷啊，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对不起啊，说好这几天就回去，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的零花钱够不够啊？不够你就跟妈妈说，妈妈给你打钱，婷婷啊，我和你爸不在家你也要按时吃饭听见没有？还有，我看天气预报，明天有雨你记得多穿衣服，你有一件黑色外套在床底下右边的格子里，明天你找出来穿上，别冻着自己听见没有？我和你爸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就重要的是你，现在高中学习很忙，课业也很难，你经常动脑，多买点牛奶或者核桃什么的给自己补补知道吗。”一段语音刘毓婷红了眼眶，妈妈把所有担心都交代一遍，生怕一个人在家会亏待自己，后面还有很多语音，但是她已经没有勇气在听下去，父母无论在何方，最担心的、最让她们牵肠挂肚的就是自己，水果刀还攥在手里，一刀下去她可以了解自己的生命，那关心自己的父母呢，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就是天，自己死了他们的天就塌了，一通语音让她的心软了，咣当一声，还是选择了放弃，刘毓婷蜷着身体躺在地上，冰冷的瓷砖抱住可怜的女孩，整间屋子好像只剩它还愿意包容女孩破碎的身体，尽管是冰冷的温度。

　　大家都注意到了刘毓婷的变化，以前的她和宋可馨两个人要好到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现在唯独刘毓婷一个人独来独往，根本不理会宋可馨，不仅如此，本来不爱说话的她，性格变得更加孤僻，她害怕与其他人交流，说一句话她都要躲躲闪闪，更害怕触碰，就连女同学之间开玩笑的小动作，她也总是躲避，像只刺猬，全身上下长满了尖利的刺，偶尔有男同学上前与她搭话，刘毓婷就好像看到鬼一样，恨不得离他们八百里远，完全不能正常交流，学习成绩更是下降的一塌糊涂，原来的尖子生，现在也是下降到了中等，马上与下等平齐，更奇怪的是，老师传她办公室里说话，她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唯唯诺诺，还有些慌张，在门口纠结好久，眼神不停的望向两边，好像特意躲着什么人似的，鬼鬼祟祟的动作防人的眼神，在大家的眼里，她好像是个精神病人一样，不约而同的选择绕开她，一天两天，一个人两个人，刘毓婷发现大家对她的态度，心里面总是怀疑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事？然后都躲着自己，他们小声嘀咕，眼睛还往自己的方向瞟，不小心对上视线，他们还刻意的躲开，尴尬的随便找个话题，刘毓婷低着头，拉紧衣服，她害怕那样的眼神，害怕听到关于那天的事。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怎么了，只不过就是凭借她的诡异的举动有些话题猜测而已，但是宋可馨知道她的真相，每次想要找刘毓婷聊聊的时候，刘毓婷都是一副厌恶的样子，极其讨厌她，嫉妒的心里让宋可馨把想说的话硬憋回心里，成绩单上刘毓婷的名字下降的飞快，自己的名字却蹭蹭的上涨，老师和家长都在夸她，享受到被人夸赞被人作比较，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甜蜜她终于做到了成为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是一种骄傲。

　　又是一阵啪啪，连续持续四五次，周婷婉的巴掌从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动作，刘毓婷的脸上必定出现印记，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观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她今天出奇的异常安静，不哭不闹，连平时小小弱弱的抽泣声也没有，像个失了知觉感受不到痛苦，周婷婉顿时失了面子，拽起她的头发在原地蹂躏了好久，不解气的又补上一脚，刘毓婷硬是不声不响的咬着牙挺过来，不管周婷婉对她施什么暴力，都比不上那晚谢起云对她的伤害，她宁愿选择身体表面的疼痛。

　　不管挨打多少次，刘毓婷都会扶着墙站起来，肚子上挨了几拳，实在疼的受不了，她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他们。

　　直勾勾的眼神让周婷婉心里有些发毛，平时打几下她早就哭了，现在却是出乎意料的镇静，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周婷婉壮着胆说：“哎呦！可以啊，你的承受能力不错啊，我应该更加好好对待你了！”话毕，刘毓婷竟然没有一点波澜，还是那副了无生息的样子，不变的眼神看向她，所有人都在等着周婷婉接招，纷纷看着她下一步动作，周婷婉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狠角色，以往的小姑娘听到她这么说肯定会哭着求饶，刘毓婷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周婷婉一口咬定是宋可馨的缘故，没准在暗地里她们俩找到什么高人撑腰，才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本想趁着李佑不在，自己带着人欺负她之后能捞点好处，在李佑面前也能长脸，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让大伙儿看自己的笑话，周婷婉快速转移话题道：“可馨，给你一个机会，你动手！”

　　宋可馨在场完全是迫不得已，每次周婷婉想欺负刘毓婷必定会叫上宋可馨，好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也像是故意让她难看，宋可馨的脑子还在昨晚停留，突然命令自己动手，先是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马上摇头，忘记害怕公然反抗周婷婉的吩咐。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怎么什么人都敢忤逆自己，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明显了点，刘毓婷的变化和宋可馨的变化，眼尖的周婷婉看出她们俩之间肯定有问题，最能说出秘密的突破口在于宋可馨：“你心里有事！”

　　“没有，没有！我…”这让她找什么借口，手忙脚乱慌张的否定，加上周婷婉咄咄相逼似看透一切的眼神，余光看到刘毓婷依旧是失神的样子，根本就不在意她们说什么，宋可馨接着说：“咱们不能再打她了，你下这么重的手，下午她的脸肯定肿，到时候老师肯定会问，万一她说出来对咱们都不好，给她点时间消消肿，也对咱们有利！”实在没借口就只能把老师当挡箭牌搬出来用用，宋可馨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方法，希望她有用，毕竟老师问起来她们也害怕。

　　好啊，如今连她的话也不听了，底气这么硬，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就算是有误差那也是八九不离十，周婷婉识时务，选择把她的话听进去，看了一眼时间，离午休结束时间还有半小时，瞟一眼刘毓婷，不甘心道：“走！”

　　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老师好使，走字刘毓婷听的很清楚，她默默的站起身，掏出口罩，整理好衣服，懒得搭理宋可馨，转身就走，别看她及时制止了周婷婉的暴力，但是在刘毓婷心里可一点都不会感激。

　　“唉，毓婷，你等一下！”宋可馨拉住说道。

　　“放手！”冷冰冰的回答。

　　“毓婷，我有话对你说，你跟我来！”刘毓婷越挣扎宋可馨抓得越紧，一路把她拉到熟悉的楼梯间，这里曾经是只属于她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基地，结果自己经人出卖被泼冷水，被堵截，被拽头发，都是拜宋可馨这个好朋友所赐，她居然还有脸面故地重游，不得不说她的脸皮是真的厚。

　　明明到了目的地，宋可馨还拉着自己的胳膊，没有松开的意思，刘毓婷厌恶的甩开道：“有什么话赶紧说，我一分钟都不想看到你！”手上还做着掸走脏东西的动作。

　　“毓婷，你别这样，你听我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听着还挺诚恳，宋可馨低着头就差鞠一躬，刘毓婷忍不住嘲笑一下，她的耳朵是听错了吗？还是宋可馨语言逻辑有问题，还是她大脑受了刺激：“你觉得一句对不起有用吗？你迫不得已？你没想过要害我？宋可馨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说出口的？我说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也好意思为自己找补！你别忘了，是你把我拉进狼窝，把我送出去，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他们欺负，都是你干的好事！”

　　宋可馨红了眼眶，刘毓婷说的一点都没错，是她把最好的朋友送出去，但是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刘毓婷说：“不是这样的，毓婷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变本加厉，是，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很嫉妒你，嫉妒你学习好，老师家长都拿你当学习的榜样，毓婷你知道吗，每次考试成绩单发下来，我爸妈就拿我和你做比较，哪怕我进步了几名，在他们的眼里你都是第一，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的努力！”

　　“所以你就找人欺负我，威胁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