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不敢耽搁，真要是等柯力一家进了县城，到时候满县城的找人可就不要找了。

沉这脸，张杰就朝着县城的方向追去。

今天的太阳很明媚，虽说这两天天气已经有些转凉的味道，可大上午的就这么在太阳底下跑，真的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张杰这幅书生的身体。

连续跑半个时辰的时候，就有种气喘如牛的感觉，可不敢停下来休息，怕耽搁了时间追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是想着那个胖胖的小孩子在烈日当空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挑水灌田的场景，总想着每天放课后，这个小胖子弯着腰，独自打扫整个学堂的情景。

“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就放弃了呐？至少，也要在拼了命冲刺一次吧。”

脑子里竟是些乱糟糟的念头，咬着牙，张杰就这么拼命的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的时候，远远的，终于看到了一辆缓缓前行的牛车，本来想要喊出声，可等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喊出声，只能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的和远处的牛车拉进距离。

等快要走不动的时候，却发现远处的牛车似乎停了下来，然后，一个小小的人影，飞一般的朝自己奔来。

片刻，满头大汗的小胖子来到了自己跟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 满是兴奋的神色。

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然后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远处的牛车旁，一对略显苍老的夫妇满脸不可置信的走了过来。

“大先生，喝口水。真是过意不去，柯力这娃儿劳烦您照顾了这么久，现在临走了，也没有和您打声招呼。”那脸上尽是沧桑的妇人来到张杰跟前，将一个水壶递到了过来。

张杰接过水壶，却并没有喝，总觉得自己要是喝了水壶里的水，今后就算再也见不到这家人了。

远处的牛车上又下来三个女孩子，自然都是柯力的姐姐，张杰多少听过柯力一家人的情况，大姐已经十九岁，可至今没有嫁人，家里拿不出来像样的嫁妆是一方便，主要的是要照顾柯力的父母，似乎听闻这对夫妇的身体状况都不是太好，做不了什么太重的农活，所以一家的农活大都是三个姐姐在劳作。

对于这一家人来说，这次能去县城，并且在县城找到一个即体面，有轻松的工作，而且在县城还有一套大房子，那的确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这对老夫妇佝偻的身子，还有身后三个花儿一样年龄的女孩，张杰心里原本想好的千万说辞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蹲下身子，然后用手拉着柯力胖乎乎的小手，张杰开口道：

“即便明知道跟着先生以后可能始终无法聚灵，即便明知道以后的道路可能会注定充满坎坷，即便明知道最终的结局可可能是一事无成，柯力，先生问你，你是否仍然愿意跟着先生学习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