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影，盖住了那泛起的红晕。

皇婶......吗？

晏清珞到卧房的时候，蓉妃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许是今天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她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臣妾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了无生气的模样。”蓉妃抬起红肿的双眼，懊恼道：“若是芫儿有个三长两短，九泉之下臣妾该如何面对先帝陛下啊......”

跟商芫比起来，蓉妃楚依依也不过是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晏清珞叹了一口气，实在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

有人作陪，蓉妃也没有先前那么慌乱害怕了，她的情绪好上许多，渐渐止住了哭泣。也许是累极，她本依偎在晏清珞身边，后来又伏在贵妃榻上睡着了，晏清珞没有叫醒她，而是轻轻坐在了商芫的床边。

面前的孩子小脸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安静睡着的样子总算有了几分淑女的模样。

其实今日看到商芫跳水，她也是又惊又怒，甚至在某个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本以为这都是她书里的角色，是她操控的棋子，没必要较真，却没想到自己也逐渐入戏。

难道除她之外，这些都不是“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也不重要吗？

发了一小会儿呆，商芫搭在额头的帕子已经有些干，晏清珞将其取下，一旁的婢女见状，急忙道：“王妃娘娘，还是奴婢来吧。”

晏清珞瞥了一眼：“算了，你们下去吧，别吵了蓉太妃。”

“是。”

浸了水的帕子冰凉舒适，商芫意识缓缓归来，她难受地扭了扭，喃喃唤道：“母妃，父皇......”

很轻的回应，伸出的手也被人握住，深陷梦魇的商芫渐渐安静下来，她睁开眼，面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成形——

“母妃......”商芫倦意顿时散了大半：“怎么是你，我的母妃呢？”

“一直照看你，刚刚才睡着。”晏清珞压低声音：“若为她着想，就别吵。”

此刻，被握住的手就显得颇为尴尬，商芫抽回手，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不自在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如果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大概就不会说这种话了。”晏清珞扶额，表示小孩子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

难不成......她是来照顾她的？

昏昏沉沉的脑子迸出一丝清明，商芫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哑着嗓子道：“我才不需要你！”

谁知，晏清珞听了她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正了正身姿，认真看她：“商芫，你可以这么胡闹下去，自食其果。但你是你母妃唯一的念想，别再让她伤心了。”

她自认为这一番话说得妥帖，还带着老母亲一般的诚恳，但商芫听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眶渐红，紧接着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哭什么？”挨了一巴掌没哭，听了几句反而哭了？

晏清珞浑身发麻，她哪句话说重了吗？！

正在她拼命揣摩的时候，商芫抽抽搭搭地开了口：“你、你说母妃伤心，那、那皇兄呢？你......嫁人的时候，怎、怎么没在乎过他伤不伤心？”

想要为她擦泪的手一顿，晏清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一切，还是因为商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