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他重言留下几个英文好的年轻警察后，自己便回到了审讯室，看到了满面油光，精神萎靡的毛汉明。

　　“你前几天一直引导我们去调查Mayfair的院长，现在他被捕了。你应该早就知道他人在国内吧？”他重言开门见山道。

　　毛汉明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弄疼的手腕，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令人不解的微笑。

　　“说！”他重言大力拍了拍桌子。

　　“我也是尽全力把我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们，协助你们调查。但你们不要觉得我什么都知道，其实整件事情就是一个阴谋，而我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他们的一个棋子而已。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秦家父子整过容这件事，上次审讯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暗示过你了，我自己也要保命，你们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什么意思？什么叫受害者？阴谋是什么？还有秦家父子整过容你是怎么知道的？和本案有关系吗？”他重言一系列的问题问得原本一脸无所谓的毛汉明开始冒出冷汗。

　　“我说了，他们的目的我确实不知道。但我觉得秦双鸣从美国回来以后就性情大变了，你们不是怀疑我和失踪的秦可斌有联系吗？那我告诉你们，那个号码其实是秦双鸣的另一个号码，秦双鸣就是秦可斌！你们去洛杉矶的诊所好好调查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有理有据！”

　　“你的意思是，秦双鸣有精神分裂症，他扮成自己的儿子秦可斌跟你联络？是这个意思吗？”他重言追问道，一脸的不可置信。

　　毛汉明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容易强忍住笑，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重言道：“你还记得上次你找秦双鸣要的那份东西吗？好好看看，你会明白的。”

　　他重言心想：上次见秦双鸣是去他公司找他要体检报告的时候，所以他指的是体检报告吗？

　　“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连续多天的睡眠不足和不停出现的突发状况令他重言失去了理智，他站起身来一脚踹在毛汉明的胸口上，毛汉明被铐在凳子上的身体立刻连人带凳子朝后重重地翻倒在地上。

　　“他队，冷静点！”陆海涛和另一名警员上去拉住了他重言。

　　他重言回到座位上，给自己猛灌了一杯冷水后，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之所以会暴怒，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今天在警车上睡着时所做的梦。他也知道了自己大概被这个梦境吓得叫出了声，才惊扰了大家。

　　那个站在湖中央的小男孩，正是他年幼时。从前的他，总是和柳思冲一起去河边捉鱼虾，那时很穷，却有很多的快乐。而这个唯一的童年伙伴，唯一的亲人，却在自己的记忆中逐渐远去，甚至消失在美好的过去。只有他重言自己才明白，从小一直深信不疑那个人，忽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他时的那种绝望。

　　毛汉明已经被两名警卫扶起。他嘴角挂着莫名的笑，从容地擦去嘴边的血迹，一脸挑衅地看着他重言。

　　半晌，他才开口：“安德鲁医生是破案关键点。刚才我告诉你的那些话，只要突破安德鲁医生，你就会明白的。我不怕你，不是因为我做贼心虚，而是因为，Avis真的不是我杀的。”

　　他重言的眼神一亮，然后死死地盯着他。二人对峙着，直到空气被冻结。

　　陆海涛忍不住推了推他重言：“他队？”

　　他重言的口中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放他回去吧，Avis的确不是他杀的。”

　　“啊？那凶手是谁？”陆海涛有点懵了。

　　“是我们一直在抓的人。”

　　“……陆安粤？”众人齐声道。

　　“放他回去吧。我去休息一下，一会儿继续审讯安德鲁。”他重言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