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半夜。

　　街边有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一旁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或摇头晃脑或谈笑风生地从酒吧走出来。

　　这其中就包括他重言和陆海涛。

　　“这么个找法不是大海捞针吗？要我说他队，反正也没人知道你已经找到了陆安粤，现在她跑了，你再组织大家一起找呗。”陆海涛点了根烟，又掏出一根递给了他重言，并帮他点燃了火。

　　他重言狠狠地抽了一口，狠狠地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她既然能逃走，就不会再附近待着，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也没什么用。不过既然她心里没鬼，那还跑什么？这女的肯定有问题！”

　　“就算她真的有问题，秦家不是也找医生给她做过鉴定了嘛？精神有问题的人不用承担法律责任，这样的话，就算我们费了半天劲，最后证明了柳队的死真的跟她有关，那她岂不是一样能逍遥法外？”陆海涛无不担忧。

　　“我不管，先查出我哥的死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挖地三尺我也得把她揪出来。既然按照正常法律不会提审她，那我没别的办法，只能亲自审问。”

　　二人短暂地陷入沉默。

　　直到他们手中的烟快要燃尽，陆海涛才慢悠悠地说：“他队，你说……按照上次的经验，她会不会又去邱映孑那里了？”

　　他重言吐掉烟头，忽然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沮丧地说：“她没给我打过电话。其实我总觉得，她可能没以前这么信任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本来想打电话告诉她我被那个陆安粤所谓的朋友约出来又放鸽子的事，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陆安粤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但是从她这段时间对我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就算有线索，她都不会告诉我了。上次微博那件事，她好像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你担心什么？她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几条微博不能当作证据，况且她自己也想找到陆安粤，你想想，你为了柳队而找陆安粤，她为了凌欣然和萧鹏也在找陆安粤，其实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如果你不去试探一下的话，万一陆安粤真的在她那里，那可就……”陆海涛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他的眼睛紧盯着他重言，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

　　我费了些力气将陆安粤头上的伤口和地面清理干净后，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抬到了我的床上。

　　抬头一看表，时间已接近凌晨三点。

　　我看了看昏睡的陆安粤，拿起方才“袭击”她所用的防狼喷雾，开始研究起剂量来。她中了防狼喷雾后，会昏睡多久？

　　我的思绪正随着那个小瓶子飘来飘去时，忽然感觉到床上传来手机剧烈震动的声音。而陆安粤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强烈的震动，只见她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他重言”三个字后，不自觉地目露惊恐状，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陆安粤。

　　好死不死，也许是感觉到手机震动的缘故，偏偏在这个时候，陆安粤仿佛惊醒了一般睁开眼睛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在她发出惊叫之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又放开她，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状。

　　她立刻心领神会，动作滑稽地用手指将嘴唇捏住了。

　　我走开了几步，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没睡吧？”他重言极其清醒的声音钻入我的耳膜。

　　“嗯，写稿子呢。”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电脑前，随便敲了几下键盘让他听到。

　　“哦，难怪那么半天才接电话。”他重言像是自言自语。

　　“你有什么事吗？”我打开了免提，继续假装敲击着键盘。

　　“没……就是想问问你，你那边一切正常吧？”手机那端传来他重言有些犹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