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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第三部分 迷雾中的真相

书名:网瘾之殇 作者:完美灾难 本章字数:3407

更新时间:2018年10月15日 09:36


一早醒来,便发现窗外雾气朦胧。这座北方的城市已接近夏天,却并未迎来烈日炎炎,一连几天,空气中的湿度不禁让我有种身处在南方老家的感觉。

“这张就是他们交给我的阿宇的资料和出院证明。”孙母从牛皮信封里拿出了几页纸,交到了我手上。

这是类似于诊所的那种病例,薄薄几页,黑色的打印字体记录着孙景宇的住院记录。

入院日期:2017年3月18日。

身体状况:良好。

精神状况:轻度狂躁,中度暴力倾向。

出诊记录:3月18日夜,脉冲疗法一次。

3月19日晨,脉冲疗法一次,夜,一次。

3月20日晨,心理辅导,夜,情况正常。

3月21日晨,下达出院通知,午,患者自行签字出院。

下方横线处是孙景宇潦草的字迹。我抬头看了看孙母,她点了点头,确认这就是儿子的笔记。

我将记录又从头到尾看了几遍,并没发现其他不妥。

“看起来跟出院日期和监控记录跟警方调查的并没有出入,不过,脉冲疗法是什么?”郭艾一下抓住了重点。对啊,我怎么没注意到这四个字呢。我不禁想起晏子那张惨白的脸,和她用微信发给我的话:姐,救我。那是个不毛之地,我看到了死人。

“我记得我看过一条新闻,说的脉冲疗法好像就是电击,只不过张永浣不承认。”我回忆起来。

孙母脸色微变:“不可能……张教授不是已经在新闻上辟谣了吗?”

我和郭艾对视了一眼。

“阿宇心脏不太好,承受不了刺激啊!还这么多次……”孙母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又飞速瞥了一眼住院记录,彻底慌了神。

“阿姨,你先别急,其实我们谁也没见过这个脉冲疗法到底是什么,连我也不确定。说不定他只是一种普通的仪器疗法呢。”我试图安慰。不过我也没骗她,张永浣的网戒中心确实存在违规操作,也确实存在电击疗法,但那究竟是不是叫脉冲,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孙母并不理会我们,眼珠转来转去,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怪不得每次我把他送过来效果都这么好,原来是有原因的……我第一次送他进去才两个小时,出来他就对我言听计从了,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我就没质疑过呢……”她颓然低下头,用手掌捂住脸,肩膀不停颤动着。

我们知道,她在抽泣。

其实对于阿宇的家庭,我略有了解:早年父母离异,父亲去了外国,母亲一个人拉扯大。孙母可谓不折不扣的女强人,不管再苦再累,都将儿子培养进了Z市排名前三的v大学。但是,大学以后,品学兼优的阿宇由于接触到了网络游戏,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刻苦学习,不再和孙母谈心。讽刺的是,阿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通过英雄联盟和王者荣耀认识了怀礼。

而关于他的一切,其实都是在怀礼和他语音游戏的时候,所聊的零碎片段拼凑起来的。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对于这方面的敏感度似乎是天生的。

终于在大一的一次期末测验中,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去参加考试。自那以后,逃课成了这个曾经是优秀生的家常便饭。学校请孙母去过学校,她哭过,打过儿子,但不管当时阿宇如何动容,如何保证,最后都还是不可自拔地再度陷了进去。最后,校长在万般无奈下将其劝退。

我可以想象,当劝退通知书拿到孙母的手中时,这个不畏任何困难的女强人心中的绝望。她这辈子所有的希望都毁了,她一定恨透了网游。也许是在这个时候,她通过人的介绍,或者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认识了张永浣。并且,她带阿宇来到了这里,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见到了成效。于是,孙母将这里当做了“救命稻草”,对“张教授”更是完全信任。

的确,从网戒中心回来的那段时间,阿宇好了一阵子,但后来孙母却发现,他只是阳奉阴违,白天在孙母的眼皮底下,做一个一心为复读做准备的好孩子,然而到了晚上,他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时间再次开始上网。但是纸里包不住火,孙母再次发现后,果断地将他送到了张永浣那里。

疗效一如既往地好,不出三天,阿宇再次出院了。

我想,他再次送阿宇去网戒中心的那段时间,大概就是我在网上认识章雪敏的那段时间吧。

当孙母缓缓把手放下来时,我们看到的是

一张憋得通红的脸。但她的眼角,只是隐约能看出些许泪痕。这个女人坚强惯了,就算遇到这样的变故,她依旧不习惯在人前落泪。

我和郭艾对视了一眼,他的眼中同样写满了心疼。他也读懂了我的眼神,拉起了我的手。

我的心中不免动容。我回忆起,跟怀礼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的眼神他似乎从未读懂过。但是仅认识一个多月的郭艾,似乎总是能够感受到我的感受,看穿我心中真正所想。

“不好意思。”孙母吸了吸鼻子,拿出纸巾揉了揉眼睛,继续正色道:“如今报警也没用了,他确实是自己从医院走出去的,我该怎么办?萧小姐我知道你可以写一篇报道上去,但是,等你们发稿,再引起社会的关注,到了那时我的宇儿都不知道失踪多久了,那个时间我真的等不起……”孙母再次垂下头,黯然神伤。

“阿姨,不如这样,我们做两手准备,这边萧潇稿子照发,然后我们这边也开始行动,我觉得最好能把章雪敏找来一起商量一下,毕竟章雪敏以前也来过这里。”郭艾一面安慰,一面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明白他询问的眼神,他不确定的是:章雪敏究竟只是送阿宇的时候来过这里,还是自己也进来接受过治疗?

我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

郭艾皱了皱眉,不过方才的话算是给孙母吃了一颗定心丸。

孙母想了一下:“章雪敏……她是画漫画的,自由职业者,平时业余时间也是待在家里上网打打游戏什么的,他们两个还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她应该确实进去治疗过,但这次只是跟我一起送阿宇过来,后来我就找不到她了,没有她的消息。”

“那有没有可能,她也进去了?我们下午去问一下吧。”我打开手机,看着发给章雪敏一连串没有回复的问话,不由得怀疑,会不会在阿宇进去之后,她也被送进去了呢?如果是,那她到底是被送进去还是自己进去的?我再次翻开她的朋友圈,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背影,和那句话:离开那天,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回来。更没想到,是和你一起回来。

“等等,你们看。”我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

“她这里面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回来,从这句话看起来,她应该确实在这里接受过治疗的。”我有些兴奋,如果是这样,那只要找出她家人的联系方式,也许就可以找到章雪敏了。可能她在出院后,自己回家了也说不定。

“下午我假装她表哥去网戒所问问,然后……阿姨,你有没有章雪敏家里的联系方式?”郭艾问。

孙母想了想:”我是没有,但是,阿宇有两台电脑,那女孩是电脑白痴,每次换了手机都需要借阿宇的那个苹果电脑,让阿宇帮她备份。所以电脑里应该可以找到那女孩备份的名片夹。”

“但是那不是需要密码吗?”我有些沮丧。

“对哦……”孙母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这样吧,你们回去等我,我去打听一下,如果她真的在这里治疗过,一定会有家属资料的。”郭艾做了决定。

“可是,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我有些担心。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和阿姨都出现过,他们认识。只有我是生面孔,他们不会怀疑。”郭艾说。

“那……好吧。我们在附近等你,万一有什么不对劲我们马上报警。”

“对,不然我也不放心。他们真的很狡猾。”孙母也附和道。

“别,我怕附近有他们的人,这样,你们听我的回酒店等我。我快去快回。别担心。这里毕竟是诊所,又不是什么地下钱庄,不会有什么大事的。”郭艾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和孙母拗不过他,只得忐忑不安第回了酒店。孙母坐在我的房间里,紧张地不停搓手。

我在旁边沉默不语,思绪复杂。

“姑娘啊,他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孙母忽然问。

我楞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是个好小伙子,至少比你之前那个上心多了。阿姨那么大年纪了,看人不会错。你听阿姨的,这次事情解决了以后,好好跟他处处,这人挺靠谱的。现在靠谱的男人啊……难找喽……”孙母感慨道。

我不置可否,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他瘦弱的身影,和他去之前拍在我肩膀上,那双有力的手掌。如果说怀礼永远让我感到不安,那么郭艾给我带来的则是面对一切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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