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办公室门，空气顿时变得污浊而稀薄。裴宇珠打着哈欠将窗户推开，并掸了掸办公桌上的灰尘。生化办公室总共有三个座位：初中部的生物徐老师和化学杨老师，还有高中部教生物的裴宇珠和李老师，而李老师同时兼职教化学课。

光彤中学的初中部人数比高中部多了一倍，因此每个科目都有两个在职教师。然而本学期开学后，高中部的人数一下子多起来，竟达到和初中部持平的状态。而身为教务处主任的徐光海，竟忘记将教师人手需新增一事上报，再加上光彤最近发生了多起意外事件，导致教育界的口碑指数骤降。一些准备面试的年轻老师，抑或教育专业刚毕业来申做实习教职员的研究生们，纷纷脚底抹油——直接联系不上了。

而此时在韩帧面前瞌睡连连的裴宇珠，脸色显然比上次在警局审讯时又差了许多。

裴宇珠满怀歉意地冲韩帧笑了笑，然后倒了杯水给递给他。

“谢谢。”韩帧怜香惜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仰头，将水杯中的开水一饮而尽。

顿时，他感觉喉咙开始冒烟，滚烫的开水在喉管中蔓延，口腔也几度产生强烈的痛感。

“好烫……咳咳咳……”韩帧强逼着自己完成了吞咽动作，顿时，那灼烧感立即由气管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呛得他咳嗽不止。

裴宇珠赶紧打开抽屉，手忙脚乱地抽出面巾纸递给韩帧，接着又从小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那个……不好意思这个我喝过一口……”

韩帧像是看到了救星，根本不理会裴宇珠说的话，便一把夺过水瓶将冰凉的矿泉水灌进喉咙。几秒钟后，他感到灼烧般的喉咙和五脏六腑逐渐开始恢复平静。

裴宇珠尴尬地在一旁看着他，手里拿着纸巾盒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韩帧歉意地朝她笑了笑，起身将空水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真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裴宇珠认真地看着他。

韩帧坐回椅子上：“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哦，跟案子有关的，你不用紧张。”他想起上次在局里的情况，安抚道。

裴宇珠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徐光海坠楼的？救护车是你叫的吗？”韩帧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手放进衣兜，熟练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设备。

裴宇珠想了一下，说：“那天是下午第二节课。我那节休息，正要从图书馆回办公室，在我走出三楼电梯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什么声音，但我当时没太注意，还在想下节课的备课内容。结果出了电梯才往前走了几步，有个重物就直接从天而降砸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我……我这个人反应比较慢，有时候惊吓过头了连尖叫都不会……猛地一抬头，就看到徐主任趴在我面前，我都吓傻了！后来徐主任很痛苦的叫了两声，我才想起来叫救护车。”

韩帧：“所以救护车是你在发现他坠楼后几分钟叫的？”

裴宇珠点了点头。

韩帧：“当时现场有没有其他人？”

裴宇珠：“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看周围。不过，我没听到其他声音，应该是没有别人。我叫救护车之后的几分钟，围观的学生和老师就慢慢多了。”

韩帧点点头：“还有什么补充吗？”

裴宇珠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

韩帧转了下眼珠，继续问道：“后来你去帮徐光海代课，班里的学生表现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特别，因为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后来有几个好事的同学交头接耳，影响了上课气氛，我就跟他们把情况解释了一下。其实他们也确实有权利知道。”裴宇珠回答。

“你说的几个好事同学，是哪几个？”韩帧抓住了重点。

“这……”裴宇珠有些为难。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问问而已，不会找他们去的。”韩帧了解她的顾虑。

“高一六班的学生都不太老实，尤其是柯渊，不认真学习，好奇心又很重……那天我说完徐主任的事，他就一直盯着窗外看，根本就不听课。还有汪涵娜，唧唧喳喳的，经常上课说话，和人讨论好多学校的一些八卦。”裴宇珠说完就后悔了，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整个学校素质不高，经常有八卦传闻一样。

韩帧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皱着眉认真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