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谦，是不是你？”

一句话，李延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度成为了所有人的关注点，包括宋可馨，她万万没想到李佑一次就怀疑到李延谦，不知是李佑的临时猜测还是李佑早就发现了李延谦的心思，竟然一针见血的直逼李延谦。

李佑盯着李延谦的神情，貌似可以看穿他的心，敢说一句假话他立刻会知道，满眼的不信任，李延谦也是半年前新加入进来的成员，他和宋可馨的情况一样，都曾是他们的要钱对象，时间一到交不上钱，就会暴揍一顿，但不一样的是，李延谦的心特别狠，加入后便把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以同样的方式加倍报复回去，导致很多人看见他就像看到自己一样毕恭毕敬，一开始李佑特别欣赏李延谦的所做所为，可时间一长，他发现身边的人居然在看李延谦的眼色，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所以，如果说他们中间谁能有侧翻之心唯独李延谦的嫌疑最大。

面对李佑的步步紧逼，李延谦想了很多的话搪塞过去，李佑的疑心很重，一般的回答必定会正中他的下怀，而且一直不说话，马上张嘴解释，也会令他怀疑，李延谦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让自己深陷险境，又同时能让李佑消除对自己的疑心，思来想去只能先打算顺着他的话说，最好能转移话题，争取找到漏洞，钻进去。

李延谦扑哧一笑，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说：“我说是我做的你信吗？”

谁都没想到李延谦居然这么大方的承认了，还说的如此淡定，一个小帮派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位置，虽说现在是在学校，但也是小型的小团队，更加不能容忍有人这么做，李延谦承认的未免太快太出乎意料。

李延谦的态度让他感到意外，这么快承认，反而让自己措手不及，李佑尴尬的笑了，缓和的说：“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宋可馨加入是我背后出的主意，我不光要她加入，还专门安排她在周婷婉身边，专门刺激她！”李延谦越说越离谱，听的宋可馨也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话题掉头转向了周婷婉，这算是借坡下驴，意外找到突围的话茬。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周婷婉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外貌，现在宋可馨来了，她的样貌超过了周婷婉，话说女人之间的嫉妒也是导火索，莫名的加入当然会被当成眼中钉，李延谦这样说，一点毛病都没有，知道内情的人，偷偷的捂着嘴嘲笑，周婷婉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李延谦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

憋了很久，周婷婉说道：“刺激我？李延谦你什么居心？我看你是别有用意！”

李延谦耸耸肩道：“没什么居心也没什么用意，就是闲得无聊，你要非说什么居心的话，我也想问问你，这本就是你考验新人的招数，你却暗地里拐着弯说有人要动李佑的位置，还把矛头指向我，周婷婉你到底是什么用意，还是说你想占李佑的位置，当上说一不二的大姐大！”可算是找到了话柄，自他加入进来时间也有半年，半年里这些人的性格不说全部都了解，但是主心骨的性格他还能摸透，周婷婉最不愿意听到什么，他就说什么，事是她挑的，脏水也应该泼她身上。

“你…！”周婷婉气的说不出话来，马上向李佑解释：“佑哥，我没有~~。”原本是想着治治宋可馨，让她以后听话，没想到反被李延谦将了一军，还把自己陷入怀疑的境界。

“好了，都闭嘴，你一句我一句没完了，我现在要说宋可馨的事！”李佑呵斥道，身为头头最讨厌的就是手底下的人不团结，互相猜忌，还当着新人的面。

周婷婉气不过，刚要说话就被李佑训斥，一肚子的委屈，想撒娇出口气，结果李佑瞪了她一眼，周婷婉只好乖乖闭嘴。

李佑又说：“宋可馨，你听好了，今天你必须动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等时间一到上课铃打响，你就能躲开这次考验，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一天我都在盯着你，上课了我们就等下课，下课等不到，我们就在你回家的路口堵你，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顺便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是你自己自愿加入我们，今天的手你是必须动，否则，你明天的处境我们说到做到。”这是最后通碟，硬逼着宋可馨扇人，她看向短发女生，纤细的身体靠着墙面，泪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在祈求宋可馨不要出手，停止耳光后，脸上的红肿更加明显，听到自己还要挨揍，身体再一次颤抖，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抽泣的嘤嘤哭声不敢放大，宋可馨还在犹豫，她真的下不去手，这个女孩太可怜了，再扇几下她的脸真的就没法看了，宋可馨偷偷的看了一眼李延谦，李延谦只能眼神示意她，动手吧，不动手受伤的是自己！

宋可馨咬咬牙狠下心，走到短发女生面前，短发女生想退后，可身后就是墙，已经没有退后的余地，她害怕的摇头，开口恳求，不要在打她。

“对不起！”宋可馨先是愧疚的道歉，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如期而至，只不过力度很小，啪的一下，跟刚才周婷婉相比，就是轻轻抚摸。

“给我用力！”李佑一声吼道。

宋可馨吓得全身激灵，立马扇过来一记大耳光，只听见短发女生一声‘啊！’，脸上红肿的面积又大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打人，宋可馨可谓是鼓足了勇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巴掌下去回过神来自己的手也疼，眼前的女孩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大哭。

这就是打人的感觉，心里居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爽，这个女生学习很好，应该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吧，以前回到家父母的话题永远都是学习成绩，如果世界上没有学习那该有多好，没有学习好的学生那该有多好，没有他们的话爸妈的眼里就会有自己的身影，就会把最灿烂的笑留给自己，自己就能享受到那份期待已久的爱。

就在有人打着哈欠感到无聊准备离开的时候，墙面处传来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声音清脆洪亮，直接将女生打到在地，这是宋可馨的杰作，在场所有人纷纷瞪大眼睛，许久不做声，李延谦惊讶的程度也不亚于其他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狠。

宋可馨不解气的连续补上了两脚，咆哮道：“学习好，什么都是你们学习好的人能得到，我呢，就该每天看着你们的影子吗？就该每天活在你们的阴影里吗？”多年的怨气，今天她终于一吐为快，难怪他们这么喜欢校园霸凌，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么爽，看到成绩优秀的人在自己面前狼狈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身后掌声响起一片，李佑满意道：“果然是个好苗子，可馨，你通过考试测验了，欢迎加入我们！”宋可馨木讷的看着他们，她还在愤怒的情绪中没缓回神来，直到听到李佑说测验通过后，她恍惚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回首望倒在地上的女生，卷曲的身体捂着肚子，脸上的红肿程度更严重，连同手指印也更清晰，这真的是自己的杰作？自己动手打了她，还踢了她，她反问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愤怒间居然向着恶魔又靠近了一步，宋可馨有些茫然，动手打人的事仅仅发生了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她好像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什么怨气怒气全部都发泄出来了，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舒畅，心里莫名的还有一点兴奋，她看向李延谦，他也在祝贺自己测验成功，但是更多的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些震惊，李延谦没想到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狠，如果在某一天她真正的变成了与李佑他们一样的人，那自己就罪大恶极。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非常可怕的，只要自己敢于面对，不知不觉中会发现其中的快感，现在宋可馨就是这样的想法，动手扇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上了瘾。

至此之后，李佑他们还算照顾她，每次欺负的人，都是专门找学习非常不错且又很胆小的学生下手，随随便便的恐吓几句，这些乖学生便言听计从，除了要一些保护费，自己也能过过瘾，只要他们在考试中进步一名，自己就能舒服撒气。

高中的生活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流涌动，黑色的瘴气逐渐渗透，这是改写人生唯一的路，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高考是最公平的竞争，有多少学子人生的转折点起点就在高中，选择好大学就意味着以后能找到好工作，大部分学生恨不得把脑袋打开，强行灌入知识，为自己以后考大学做准备，然而，有个别人看到成绩单发下来，并且又进步的时候，不是高兴而是担心，进步就意味着今天要挨揍，可是，这次的考题她真的会做，这么简单的题目不写，即使躲过了李佑他们，也躲不过家长的责怪。

成绩单发到手，宋可馨的名次进步了七名，虽然在班级是倒数第十，但是怎么说也脱离了垫底的位置，这样的成绩拿回家，父母看到后会不会感到惊喜？会不会夸自己？想象中美好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宋可馨沉浸在幻想中，回家后父母看到自己进步，肯定会高兴的夸奖自己，然后再说出什么承诺准备奖励自己，一字一句就像是写好的台词，下午的课程宋可馨全程带着微笑，半点困意都没有，在老师的眼里，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黑板，听的格外认真，心里由生出欣慰，平时的差生终于知道要好好学习了，殊不知她的思想早就去了云霄九外，此时在课堂上学习的人，是一个丢了灵魂的空壳人。

兴高采烈的第一时间送到父母的手上，放学铃打响的那一刻，老师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宋可馨早就准备好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如果她慢了一点，父母可能又出去了，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赶在他们在家的时候说出来，原以为这次的成绩肯定又是垫底，所以见到宋可馨拿着成绩单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时，还在说笑的父母，脸色立马变得阴沉，空气中弥漫的气场，熟悉的感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就快脱口而出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可拿过成绩单亲眼看到上面的名次时，父母先是震惊然后脸色立马转变，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严肃。

这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母亲把成绩单团成一团，扔在宋可馨的脸上，说：“笑笑笑，你还有脸笑，考出这种成绩你还有脸笑，还有脸高兴，这么长时间才进步了七名，名次还是在倒数，你丢不丢人，宋可馨你学的知识都就饭吃了，就这成绩我都闲丢人。”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宋可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她所期待的满心欢喜终究是扑了个空，咬着牙强忍着眼泪低着头，争取不让泪水掉下来。

见宋可馨又是这一副老样子，张淑敏更加生气，道：“考成这个德行你还有脸哭呢！宋可馨，你长脑子了吗？你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学的，同样的题同样的考试人家怎么就能考班级前几名，你再看看你，就这成绩你还挺知足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心，才进步这么几名你就高兴成这样，你告诉我倒数第十和倒数第一有什么区别